第 1557 章 夺妻之恨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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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站直了身子,活动了一下脚踝。抬眼看了佛龛里的菩萨一眼,忽然转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得去当值了。

    他得去换上官服,回到衙门,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对母亲说了谎。他对母亲说他是因为公务缠身而愧疚难安,每一个字都是谎话。

    他真正愧疚的,是他即将做的这件事——

    不是公务,不是职责,是谋害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陌生人,还是大明朝的秦王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脸上的所有阴郁、所有挣扎、所有刚才在佛堂里翻腾不休的东西,都被一层一层地压到了底下,像把脏衣服一件一件塞进箱子最深处,盖上盖子,落了锁。

    走回书房,他重新换上官服。

    补服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银质腰牌重新系回腰间,冰凉的银面隔着衣料贴住身体,竟然让他觉得有了些许暖意。

    他对着铜镜正了乌纱帽,拢了衣领,系紧束带,每一个动作都和往常出门前如出一辙——

    不,比往常更认真,更仔细。

    他需要这张从容的皮把里面的东西牢牢裹住。

    不同的是镜子里那张脸。

    面色灰败,嘴唇没有血色,眼眶下两团青黑,眉宇间的阴郁像一块泼上去的浓墨,擦不掉,抹不去。

    他伸手指腹用力按了按眉心那道竖纹,按到皮肤发红,那纹路还是顽固地留在那里,分毫不动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,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,拉扯嘴角做出一个微笑的弧度,放下,再来一次。

    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最合适、最从容的表情,安放在脸上。

    那表情天衣无缝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
    走出书房时,他又变回了那个丰神俊朗、举止沉稳的长沙卫指挥使张信。

    小厮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,他负手跟在后面,脚步从容,脊背挺直,看不出半点方才在佛堂里的挣扎。

    临出大门前,他转身拐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穿过月洞门,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两旁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枝叶窸窣作响。

    桂花还没开,但那些油亮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银光,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看着。

    暗香浮沉在夜风里,是角落里那几盆茉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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