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传水牌,广义商号船期押后半月,主河不给排,支河不借引水,夜航道不挂灯,哪个码头敢私接广义的货,水程堂把他的泊位往后挪七天。” 胖鱼应得响亮。 “得嘞!” 卢掌柜急了。 “许无忧!你敢停我船期?我广义商号背后可是有人的!” 这句话一出,老桨头们都安静下来。 此人在京畿水路扎根多年,水牌能走三十六处码头,背后还有漕运衙门的人撑腰。 广义商号敢横,靠的就是这块牌。 许无忧却只拍了拍衣摆上的泥。 “官府管准不准过,水程堂管过不过得去。” “你拿背后之人压我,那就让背后之人来找我谈。” 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刀。 “你这三个月的假药材货单,我会抄一份送到税口。你若嫌水程堂判得轻,咱们上官面说。” 卢掌柜的喉咙动了动,半天没蹦出字。 码头上先是安静,随后有人拍船板。 “好!” “堂主讲理!” “许堂主硬气!” 老钱头的闺女哭着去扶父亲,老钱头脚软,起不来,胖鱼过去搭了把手,还顺便把地上的契纸撕成两半。 “这纸写得晦气,拿去糊茅房都嫌硬。” 人群笑开了。 许无忧没有多留,他让账房把判账写成条子,按了水程堂的记号,又叫老桨头盯着老钱头三日内还银。 回水程堂的路上,胖鱼还在兴奋。 “堂主,您刚才太解气了!卢掌柜那张脸,黑得能刷锅。” 许无忧没接这茬。 他脑子里还在转背后之人四个字。 广义商号偷换货名,借通济水牌走急货道,逃的不是几两银子,背后肯定有一串人。 水程堂管的是水路,可水路牵着船期,船期牵着货,货牵着银子,银子最后会流到谁手里,这才要命。 回到水程堂时,天已经黑透。 屋里点了灯,桌上还放着那半个凉掉的烧饼。 许无忧坐下,没吃,先从抽屉里翻出一封旧信。 那是许清欢离京前写给他的,纸角被他翻得起毛。 上头只有几行字。 哥,漕帮不要打进去,要吃进去。 刀能砍人,砍不动水路。你要坐到调度的位置上,让他们抢着来求你。 你得帮到许家,也能帮到许家。 漕帮如河网,欲控其流,先掌闸口;虚名无用,实权第一。 许无忧看了很久,手指压在“调度”二字上。 他以前总嫌这些事绕,打架多痛快,谁不服就揍谁。 可直至站在码头上,他才真正尝到水程堂的分量。 卢掌柜不怕刀,怕停船;商号不怕骂,怕货烂。 商会不怕一个许无忧,怕水路被人掐住。 这玩意儿,比刀阴,也比刀管用。 银账房掌银钱账册,外人摸不得;官联房通官府士绅,更不是一个拎刀出身的人能轻易坐进去的地方。 总闸房看似管闸口,实则处处受官府文书牵制;货平码头油水厚,却终究只是一处码头的肥缺。 真正要命的,是水程堂。 水程堂掌总船期,定水路,验水牌,调船队,判哪家货先走,哪家船压后;哪条明河可行,哪条旧道该封;哪处闸口要等,哪处暗滩能夜渡。 它不在官府文书上盖印,却能让一艘有官牒的船困死在码头,也能让一船见不得光的货,悄无声息漂到千里之外。 坐上水程堂堂主的位置,才算真把手伸进漕帮的骨头里。 许无忧把窄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 清欢在北境拼命,许家在京城走钢丝,他这个当哥的,不能只会拎刀砍人。 就在这时,外头又响起急促脚步。 胖鱼的嗓子从院里一路撞进来。 “报!堂主,出大事了!” 许无忧抬头。 胖鱼冲进门,脸上的兴奋没了,额头全是汗。 “有个商船夹火药入京畿水路,船头挂的好像是……本家的旗号?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