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玄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冲,突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,有凄凉,有嘲弄,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。 “有用之躯?”陈玄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“王冲啊,我大夏建国一百余年。这一百多年来,我们大夏的文臣,骨头软了,堕落了。” 他指着北方的方向。 “武将可以在边关抛头颅、洒热血,用命去填敌人的刀锋。而文臣呢?只会在背后算计,在朝堂上捅刀子!” 陈玄的声音逐渐拔高,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怒火。 “所有人都知道,他秦嵩在朝堂上一手遮天!所有人都知道,老王爷和那五万将士的死,秦嵩脱不了干系!可是,满朝文武,衮衮诸公,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?!” 王冲低着头,死死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 “因为怕死。因为怕丢了乌纱帽。因为觉得不值得。”陈玄自问自答,字字如铁,“可是,这天下,总得有一些人,去做那个站出来的人。不是吗?” 陈玄走到王冲面前,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 老人枯瘦的手掌,此刻却有着惊人的力量。 “如果那扇门推不开,那就用头去撞。”陈玄看着王冲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如果我的血,能唤醒大夏哪怕一个有识之士,能让天下人看清这朝堂的污浊,那我陈玄,就死得值!” 王冲看着眼前这位身形单薄的老人。 他突然觉得,这位大理寺卿身上的气势,竟比在北大营点将台上拔刀的萧尘,还要惨烈,还要决绝。 武将死战,文臣死谏。 殊途同归。 王冲后退一步,站直身体。他没有再劝。他右手握拳,重重地捶击在左胸的甲片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 这是一个大夏军人,对一个大夏文人,最崇高的敬意。 “末将,领命。”王冲沙哑着嗓子吼道。 陈玄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让兄弟们歇息。明日一早,启程,回京。” 王冲转身大步离去。 房门重新关上。 陈玄独自站在灯下。他伸手摸了摸袖袋里那封写给萧尘的信。 窗外,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 百里之外,天启城那巍峨的城墙,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