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雪犹如一万头饿狼在狂啸。 三百米外,雪地里那一连串极其沉闷的踩雪声,根本逃不过苏云的耳朵。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眯起。 苏云从屋脊上纵身跃下。 “砰。” 大头皮鞋极其平稳地踩实在厚厚的积雪上。 膝盖微弯,十倍于常人的绝佳体魄将冲力彻底卸去。 落地无声。 犹如一头隐匿在白灾中的黑色凶兽。 苏云大步走到知青大院正房门前。 宽厚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木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。 马胜利、郑强、大壮,带着十来个浑身裹得像熊一样的精壮汉子。 正挤在土坯房里。 个个眼珠子熬得通红,手里死死攥着刚刚磨好的杀猪刀和带血槽的精钢铁锹。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。 苏云走进去,反手带上门。 大头皮鞋在青砖地上磕掉冰碴子。 “苏大夫!”马胜利压低破锣嗓子,老脸铁青。 “俺们连柴火垛后面的暗哨都撤了。” “那帮狗娘养的,真敢这时候来?” 苏云神色淡然。 深邃的目光扫过那十几把寒光闪闪的铁器。 “来了。” “二十多号人,已经过了村东头的歪脖子榆树。” 大壮猛地攥紧手里的开刃铁锹。 骨节捏得发白。 “来得好!俺这就带兄弟们去迎头剁了这帮孙子!” 大壮嗓音发颤,透着一股强压下去的紧张。 “把带刃的家伙事,全给我扔了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,不带半点商量余地。 全场神色一僵。 大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。 “扔了?” “苏大夫,这……这可是拼命啊!” 郑强也上前一步,眉头拧成死结。 “苏爷,道上的规矩,盲流进村抢粮,那都是手里端着土铳的!” “咱要是赤手空拳,这就是把脖子往人家刀刃上送!” 苏云嘴角微扬。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宽厚的大手直接探入军大衣深兜。 “当啷。” 一把指头粗的麻绳,连同几把扁平口的钝铁锹,被他极其随意地扔在八仙桌上。 “我说了,扔了。”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汉子。 “带刃的家伙,一碰就出窟窿。” “打死了人,七队的年底分红全都得拿去给盲流赔命案。” 苏云指腹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敲击了两下。 “用绳子,用扁锹。” “断骨头不断气。”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,闪过一抹极致的残忍。 “我要活的。” 马胜利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。 立刻转头,压低声音暴吼。 “都没听见苏大夫的话吗!” “全他娘的换家伙!” 汉子们虽然不解,但对苏云的命令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。 纷纷扔下砍刀,抓起扁锹和麻绳。 打麦场。 风雪极大,伸手不见五指。 白天军用卡车拉煤卸货留下的那几道深深的车辙印,已经被大雪盖住了一半。 防冻大棚外的红柳木架子上,盖着厚厚的油毡布。 里头烧得滚烫的火墙,透过缝隙,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。 这股光晕,极其完美地掩盖了周围大雪坑里隐藏的杀机。 “散开。” 苏云压低嗓音,大头皮鞋踩在雪堆边缘。 “五个人一组,藏进草垛后面的阴影里。” “大壮带人趴在左边雪窝子。” 苏云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包围圈。 “听清楚了。” “没我的口令,哪怕刀子架到脖子上。” “谁也不许提前出声。” “放他们彻底走进大棚十米之内。” 汉子们屏住呼吸,纷纷像泥鳅一样钻进积雪和草垛后方。 极寒之下。 恐惧和寒冷交织。 趴在雪窝子里的大壮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打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