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班主任的尖叫还在凹字楼里来回弹。 六米。 四米。 宋耀山的右手彻底脱离了矮墙边沿,整个人的重心往外翻,左手还扒着墙顶,五根手指在水泥棱角上打滑。 校服被风灌满,人挂在七楼外墙上,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一下。 两米。 李历没有减速。 整个人正面撞上矮墙,肋骨硬生生磕在水泥边沿上,钝痛从前胸炸到后背。 右手五指抠进墙内侧的粗糙表面,指甲盖翻了一层,血糊在水泥上。 左手探出矮墙外。 抓住了。 校服领口,布料绞进指缝,手腕上的筋全拧起来了。一百二十斤的自由落体被单手截停,肩关节发出一声闷响,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全部过电。 “嘶——” 左手在抖,是肌肉纤维承受远超极限负荷时的物理警报。 他抓的是隔着校服领口的胳膊,布料在往下滑。 宋耀山悬在七楼外墙上,身体在晃。右手往上够,手臂抬到一半,又掉下去了。在矮墙上坐了太久,肌肉早就过了极限,乳酸堆积到连握拳都做不到。 够不到。 “绳子!拉绳子!” 老警察的吼声从身后炸过来。 沈珏、蒋时予、老警察三个人同时扑上来,六只手死死攥住李历背后的安全绳。年轻警察绕到李历右侧,半个身子探出矮墙,手往下伸—— 差了半米。 再往外探,他自己就得翻下去。 “拽我!”年轻警察冲后面喊。 只有他的同事拽着他,其他人都在拉李历的绳子。 李历整个上半身趴在矮墙顶上,头探出天台外沿。向下看,气垫在消防车旁的斜坡铺成白花花一片,小得跟张A4纸差不多。 宋耀山的脸就在一米以下。 恐惧把他整个人拧变了形。嘴张着,牙关打颤,脖子上青筋凸起,呼吸又急又碎。 然后他抬头。 和李历对视了。 那张扭曲的脸,对上李历的那一刻,忽然就松开了。 不是释然,比释然更安静,比放弃更干净。 十六岁的男孩悬在七楼外面,风把校服吹得猎猎响,两条腿不再蹬了,身体不再挣扎了。 他笑了一下。 “李历老师。” 李历没回话,一张嘴就得换气,一换气腹压就泄,腹压一泄左手就松。 “许奇喜欢玫瑰。” 宋耀山的声线碎碎的,风把一半音节吹散了。 “红色的,不是粉色的,他说粉色太软了,红色才有骨头。” 李历的左手在校服布料上滑了一厘米。指缝里全是汗。 “他还喜欢跳舞,是古典舞。他说古典舞的每个动作都有名字,比人的名字好听。” 布料又滑了一截。 “你一定要写进去啊,李历老师。” 宋耀山的右手又往上抬了一次,指尖碰到李历的小臂,在消防服袖口上蹭了一下。 没抓住。 掉下去了。 李历后槽牙咬死。 全身的力量压在矮墙上,右手抠着水泥,左手死死攥着那团校服布料,肩膀的肌肉在一寸一寸地撕裂。 安全绳从背后传来持续的拉力,沈珏他们在拽,但方向是往后的,在防止李历被拖下去,不是在帮他把人往上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