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:师踪渺渺-《血日孤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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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种可能,暗河设了套。
师父本来就是暗河的叛徒,那个杀手组织的手段他最清楚。影煞只是无常手底下的一条狗,真正厉害的角色还没露过面。如果暗河派出了无常级别的高手,甚至更高层级的人,师父能不能应付?熊淍想起了那个叫影煞的杀手,光是那一个就差点要了他的命。暗河里比影煞强的人还有多少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第三种可能更让他心头发凉。
师父是在调查身世之谜的时候出的事。
熊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挂着的那块玉佩。师父说过,他是兰州熊家的遗孤。熊家满门被灭,凶手就是王道权。这件事师父查了很多年,每次提起都咬牙切齿。逍遥子自己也是被王道权灭门,赵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死光了。
两个被灭门的孤儿,凑到了一起。
师父说过,江湖上有些秘密是不能碰的。一旦碰了,就像捅了马蜂窝,蜇得你满身是包也脱不了身。熊家的灭门案、赵家的灭门案,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。王道权那个伪善王爷,表面上吃斋念佛,背地里干的净是些丧尽天良的事。九道山庄的药人实验、血神祭的邪功,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的勾当?
如果师父查到了更深的秘密,动了某些不能动的东西。
熊淍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。
他站起来,在山洞里来回走了几圈。山洞不大,几步就到头了,他转身又走,像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走了十几个来回,他忽然停下来,看着手里的孤锋剑。
剑鞘黑沉沉的,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。
这把剑是逍遥子的命根子,跟了他大半辈子。他走的时候却把剑留了下来。
熊淍当时还以为师父是怕剑在自己手里不利索,现在想想,也许师父根本不是那么想的。
也许他早就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。
也许他把剑留下,是给自己留个念想。
熊淍拔剑出鞘,剑身映出他的脸。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之间已经有了棱角,眼神沉沉的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剑身上有两道极细的纹路,像血脉一样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。
他轻轻弹了一下剑身,剑鸣声清越悠长,在山洞里回荡了好久才散去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却震得洞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等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,那就是什么都等不到。师父如果还活着,正等着他去救。如果已经……他的手抖了一下,没往下想。不管怎么样,他得出去,得去找,得亲眼看看师父到底是死是活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他做不到一个人躲在山里练剑,等着师父回来。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什么都不做。他的脾气本来就倔,这两个月的等待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。
熊淍把剑插回剑鞘,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几件换洗的破衣服,一小包干粮,影煞身上搜来的那块铁令牌,还有那个辛辣刺鼻的小瓷瓶。他把这些东西用一块油布包好,背在背上,又把孤锋剑挂在腰间最容易拔出来的位置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个山洞他住了几个月,石壁上刻满了剑痕,地上还有他打坐时磨出来的凹坑。逍遥子就睡在靠里面的那张石床上,说是石床,其实就是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大石头,上面铺了一层干草。师父每天晚上都打着呼噜,声音大得能把洞顶的蝙蝠震下来。
那时候他觉得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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