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夜谈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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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方璇在西跨院住了三天之后,走了。她没有跟沈鸢告别,只是在石桌上留了一封信,用一块石子压着。沈鸢早上起来推开窗户,看见那封信,拿起来拆开。

    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“鸢儿,方姨走了。赵鹤龄虽然倒了,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。我要去收拾。等忙完了,来看你。你娘的事,镇南侯会告诉你的。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不要熬夜。——方姨。”

    沈鸢把信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。铁盒子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——母亲的信、方璇的信、萧景川的照片、三把铜钥匙、一把银钥匙,还有镇南侯给她的那沓信纸。她把盒盖合上,塞回枕头底下,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石榴树。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、晃动的光斑。锦鲤在水缸里浮上了水面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呼吸这清晨的空气。方璇走了,西跨院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静,是沈鸢最熟悉的状态。在清心庵十年,她习惯了安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走动,没有任何声音。只有风声、雨声、树叶的沙沙声、木鱼的空空声。她以为她习惯了。可方璇来了三天,走了之后,她忽然觉得这安静有些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乎方璇这个人,还是在乎那种有人说话、有人走动、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感觉。也许都有,也许都不是。她不想深想,想太多没有用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楚衍来了。从正门进来的,门房刘大爷通报的时候,沈鸢正在绣花。月白色的帕子上,那朵白莲终于绣完了。她放下针线,整了整衣裳,走到花厅。楚衍坐在花厅里,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,腰佩白玉,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。他很少穿浅色的衣裳,沈鸢多看了两眼,他也多看了沈鸢两眼。

    “方璇走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跟我爹说了,去西北边境处理一些事。赵鹤龄在那边还有残部,需要清理。”

    沈鸢在椅子上坐下,示意他也坐。楚衍坐下来,看着她,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沈鸢,方璇走之前,我爹跟她说了很多事。关于你娘的,关于你爹的,关于你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她说,有些事应该让你自己知道,不能由别人转述,所以她没有告诉你。”楚衍看着她的眼睛,“她说她会回来的,等她回来,亲口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沈鸢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方璇说镇南侯会告诉她,镇南侯说方璇会告诉她。两个人推来推去,谁都不肯先开口。她不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,但她也知道,能让他们这样推来推去的事,一定不是小事。

    “楚衍,你是不是也知道?”

    楚衍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一些。但不全。方璇说我爹告诉你的时候,我可以在旁边听着。”

    沈鸢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爹什么时候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他说等他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沈鸢没有再问。她有些倦了——不是身体上的倦,是心里的一种倦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忽然松了下来,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弹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地坐着,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。花厅外面,丫鬟们在说笑,声音隐隐约约的,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
    “沈鸢,”楚衍忽然开口,“你以后打算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鸢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,她也说过不知道。可现在,她忽然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我想回清心庵。”

    楚衍看着她,有些意外。“回清心庵?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师太。住几天。静一静。”沈鸢看着窗外的天空,声音很轻,“在京城待了这么久,心里有些乱,需要理一理。”

    楚衍点了点头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沈鸢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韩叔送我就行。你在京城还有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楚衍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“好。回来的时候告诉我,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沈鸢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衍站起来,走了。走到花厅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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